是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水,温热,令人生悲。
视线便被此模糊。手中那只被磨过千百回的刻刀便像是接收了何种反射的信号,即刻毫无悬念冲向了我的左手无名指。
如此深重的、疼痛的一道裂痕。使我面部微微抽搐。
或许只是在我的无名指上。那为什么这样痛,崩裂的,撕碎的痛感。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她,但愿那盎然的渍并未染指她那素净的还未成型的指。
事与愿违。
我极为不爽地扔下刻刀,胡乱包了包那只令人生厌的手指,便匆忙地试图用我那唯一一块算是华丽的锦布擦拭玉雕上那些属于我的血色。
初冬雪化,天地肃寒。无光暗室,雪色很快凝固。
我的手隔着锦布,紧紧地握着我所雕刻的少女之手,这是我此生对极致美学的唯一刻画。
她是我的一切,我亦是她的造物者。
异样触感。是我未曾完成的无名指,生命所赋予。雪色是我这个因雕刻而赤穷的女人唯一能够给予她的不规则戒。
寒冷之地何来汗水,那是她流下的泪,为我。
你我一许百年,几乎疯狂般地渴求着彼此的温度。夜烬,残木。
逐渐僵化,失声瞳孔,锈蚀刻刀。
无名指上的刀痕逐渐消逝,颠倒世界。
你说的再见,是否会在今生到来?
自此,百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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