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窗帘死寂地垂着，遮挡了本就贫瘠的光，窗框锁着的是朦胧的灰蓝色。

注视着那扇窗，瞳孔微缩，就像生物具有的趋光性，在闭塞的病房中这点灰蓝被衬托成唯一的主体。

我正对着那扇窗，作为这个矩形环境的中心。

与普通病房不同，横纵排列的棋盘般规整的病床，分隔出蹩脚的拥挤感。

视野的边缘，四周的床上都安置着人，面容模糊，像劣质的游戏中充当背景板的npc。

我没有在意他们，但无端的热闹像一阵阵浪拍打着我朽钝的神经。

挥舞着手臂，血液涌向头部，空洞的喧闹充斥着房间，众人沉浸在忘乎所以的亢奋中。

我端坐在床沿，双手搁在膝上，维持着离地的僵硬姿态。

尖叫声即将刺穿理智，我放空思绪来维持稳定的呼吸。

视线越过面前的铁架床和上面张牙舞爪，把床单蹭得褶皱的人们，微微抬起脖颈，最终抵达窗框中的区域。

脊椎渐渐固化，筋骨发出咯吱的响声。

视域边缘开始涣散，意识从瞳孔中心流出，依附着光线的路径远离。

 

突兀的一声，像刀刃用力划过金属表面。

一秒钟之内，意识回笼，目光悄悄打量着别人的反应，竟然没有人理会那道声音。

感受到后方一片温暖的光辉，我尽力用最小的幅度偏过头，躯干微微侧过，久别的活动使生锈的骨缝摩擦出钝响，传到颅内震动。

一扇门，此时正大敞着，暖黄的光从门外的某个角度照进来，夭折在距门口一步多的位置。

新奇的感觉。一个从未注意过的，违和的事物，尽管一个房间理应有一个缺口供人出入。

 

要不要去看看？

要不要挪动一下屁股，让脚尖的神经从麻痹中脱离，踩在地板上，向那扇门迈出第一步，走过去看看？

搭在床边的小腿抖了一下，尽管动作小得看不出来。

门的那边会是什么样的呢？

嘴角翘起一点弧度，我凝视着梦中的乌托邦。

视线渐渐失焦，肢体即将被寄予希冀的动力驱使。

 

重心轻微地倾斜，金属床脚发出嘎吱一声，混乱的环境中噪音出奇的和谐。

我猛地回神。

也许门的另一头，是又一间相同的病房呢？

视线重新聚焦，躯干无意中偏转更多。

脚踩上地板的凹陷，会被别人注意到的吧？

被人注视的感觉似乎从四面八方刺来，但我环视一圈，并没有人在意我的小动作。

我屏息一瞬。用窒息包裹着攥紧的心跳，将虚张声势的惶恐咽下，从胸腔咳出一口气。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我看起来更放松一点。

看看周围，

没缘由的欢乐气氛依旧延续，麻木的狂欢也将我裹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果然还是这种环境更真实一点吧。

 

我回过头，

望向那扇窗。

 

2026.9.12

巨烂睡眠质量导致的梦后感

趁机谴责梦里的人，睡觉都不让我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