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文艺】第十七期 回忆与现实

在自己开始写一些小的片段之后，我发现自己是特别喜欢写回忆的人。明明是记忆力不好的那类人，对儿时大多只有断断续续模糊的印象，这点破碎的印象却总能成为我动笔的契机、灵感的索引，写出埋藏情感的词句。从尝试写作开始我第一次意识到，主人公在特定场景下勾连出与主线无关的记忆情节，往往能够承载作者的多少情感。

被困在西北大荒草漠上，《陆犯焉识》中的主角陆焉识只能靠回忆度日。他原本是上海大户人家才子，风流倜傥、才华出众，赴美留学后回到上海成为一名大学教授，却因太过张扬得罪权贵被冠以政治犯的罪名，侥幸躲过死刑后被流放到西北荒漠上。在荒漠上，陆焉识的身心都受到无尽折磨，一生养尊处优的他不得不放弃所有尊严以求卑微地生存。这样的艰难处境中，他靠往日的回忆构建出了生活的希望，他拼凑着生活点滴细碎的片段，渐渐发觉了自己的妻子冯婉喻是多么爱自己，也第一次难以割舍地在记忆中爱上了她。对妻子的无限思念成为了陆焉识生活的唯一支撑……严歌苓高超的叙事技巧在这本书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由跳脱的回忆串联起跨越一生的复杂叙事，在时间与空间的大范围改变中逐渐织起一张绵密细致的网，仿佛在自己身上完整地经历一个人跌宕起伏的一生。明明篇幅很长，却完全不让人觉得繁琐和生涩，反而读起来有酣畅淋漓的文字爽感。

最近很火的《奥德赛》的导演诺兰的一部同样出名的悬疑电影《记忆碎片》也是关于回忆。诺兰一向很喜欢打破叙事的边界，用视与听的手法尝试新的形式。男主在巨大的事故之后脑部遭受了巨大创伤，只能保留十几分钟的记忆。每过十几分钟，男主就会记忆刷新，忘记自己是谁、在哪、要做什么。为了复仇，他利用满身的纹身、照片、纸条等细小的东西时刻提醒自己要复仇的事，在破碎的时间中艰难地找到真凶。除此之外，诺兰还嫌不够似的使用了完完全全倒叙的手法，把故事从杀死真凶（是真凶吗？）的结尾倒过来从后往前讲。使整个故事从头至尾地混乱，不仅增加了解密和悬疑的烧脑氛围，也使观众更能体会到主人公破碎的时间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