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绘高中生活的全部深度”——读萨拉曼德《随笔集》有感(作者:弗朗西斯·路易)

YBH 发布于 27 天前 预计阅读时间: 11 分钟


在读过「随笔集」后,我发现我的写作净是一些俗不可耐的东西,我的随笔本中充斥着摘抄的内容,仅有的几段原创的文字也都是tough love之类的伤感类小段落,抛开这些作品不谈,摘抄的内容也都是看起来高端但我根本没理解的,这样根本不能算是随笔集,在以后的写作中我将改掉我的毛病。

首先,文章中的人称几乎每篇都不是统一的,我很能理解作者这样做的用意,这与词法句法无关,反而显一种「不好意思」的体现;作者自己也提到「写得非常一般,羞于向别人展示」,其实刚开始进行文学创作时,有这样的想法太过正常,因为发表的东西多起来以后,就会发现事实上没人真正懂何为文学,大家都是一个水平,根本没什么丢人的,至少在我的视角来说,只要动笔开始创作,即超越所有从不用文字记录事物的人。

然后,5月24日的文章谈到了「了」这个字和英语中过去式的联系,从而证明了自己大量使用「了」作结的「无可厚非」,我认为这非常聪明。在记叙类文本中,中式表达模式下会常见以它为结,但西式表达模式下,翻译出的作品则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作者这样写,能让别人发现这是中国人写的东西,对于中式表达的恪守值得尊敬。我的拙作《最后一位护树骑士》被Alice和诺艾尔欣赏,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对于「翻译腔」的模仿:

(i) 在这段时间内,无私的恒星终于沉下去了,去另一半的世界迎接人们的清醒了。

(ii) 这是因为他们的心脏,肿脑们在沉睡之中,而且貌似永远不会醒来了。

摘录的这两句也是以「了」作结,但总不像中式表达的感觉,所以,正如作者所说,修辞术并不直接影响文章美感。作者的功力大致几何,只消通读一遍即可掌握一二,仅以写作为乐,不打算为了什么而创作的话,那便是开心就好。

另外,作者在5月25日的随笔中,探讨了人的认知差异是哪里来的,我很庆幸有人在对这类本质问题做出思考,我从前也乐于思考它们,但就我而言这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对于认知的矛盾性可能比合理的解释多得多,比如一刀切的性善(恶)论,假定人之初性本恶,那么恶看恶认为善,反而,如果性本善,那善看善仍认知为善,无需思考便随手找出的矛盾。所以,我几乎放弃了对这些种问题的思考,转而涉猎一些哲学书籍,看看哲学家们有什么看法,不过我仍乐意与作者交流关于人的认知的话题。

我从整篇随笔集中看到了深深的自我贬低,但我根本是没有读到或体会到这种情感,我相信作者其实对于遣词造句是自豪的,是乐在其中的,对于自己创作的字数越来越少会感到不安的焦虑也印证了这一点,作者不希望自己笔力枯竭,这就是创作者最大的共同点,我不会评价自我贬低是好是坏,因为在初中我曾写过文章探讨此事,但当时我的能力和心智还不是很全面,东西写得很差劲,近五万字的文章通篇都是垃圾,我发誓从那时起不再写哲思类论文,原件也被销毁,我只希望作者不是打心里贬损自己,每个人都有拥抱自己的义务权利。

写到这里才发现我跑题了,现在掉头也不晚,作者的随笔极富生活气息,而且从稀松平常的日常中得到了富有深度的思考,同时我也读出了作者在文学领域的 ambition,我只是读完文章后有所感触之后成文,并无俯视品评之意,在这个领域我也还还是个新手,本文题为「描绘高中生活的全部深度」,是化用了我那版《陀氏文集》原总序题目「描绘人内心的全部深度」,这是我读过最棒的序,也是我认为最凝练的对陀氏的(错字太搞笑了w)评价。

我实在太想接着写了,下面就《卡拉马佐夫兄弟》进行一些凑字数的trick。除了小学每次放假要写的读后感,我只给《乡土中国》和《押沙龙,押沙龙》写过读后感,我一直对这种文体持以不屑一顾的态度,为了贯彻这一态度,我把作者的读后感放在最后看,我很惊喜,丝毫没有恶心的感觉,因为作者完全地阅读了全篇,而且我还发现作者的文体在达到一定情况时会发生变化,作者写的根本不是观后感,而是一篇新文章。题目可以是「从《卡拉马佐夫兄弟》引发的思考」之类的,在我看来观后感和读后感就像被掏干精液用过的安全套一样了无生气,索然无味,但只要是在看完全篇之后写下的感悟马上就升华为超凡持久,且内部很满,这种比喻的运用是我初中文风的一大特点,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又扯远了,下一段我会认真的。

我最喜欢的《卡》中的段落不是「宗教大法官」(虽然很喜欢)「定当如此,定当如此!」(也很喜欢),而是阿寥沙受人之托,探访「上尉」一家的整个章节,陀氏的笔力在这个章节中展现的淋漓尽致,从曾经官员的破败家宅,到破碎不堪的一家人,作者安排了一位自恃天才的男孩的角色更是点睛之笔,尼古拉·伊凡诺维奇·克拉索特金那种自负和恃才傲物和他的年纪完美的配合在一起,看似聪明,实际让读者很是火大,与阿寥沙的沉着博爱产生对比,全章高潮部分是在章末,当上尉收到阿寥沙赠予的钱财,他先是激动地和阿寥沙一起畅想之后美好的日子,但后来「顿悟一般」出人意料地把钱掷在地上,践踏它,「要是我拿了你们的钱,我还能对我们的伊柳沙说什么呢?」(因为令他受辱的正是阿寥沙的家人),事后通过阿寥沙之口道出这位昔日的上尉的最后一点自尊,他认为上尉最终一定会接受他的好意,这也反映出虽出身宗教氛围之中,他对人之品性的把握是有一定能力的,他会一些寻常的修士所不会的东西,本身他就生活在一个不简单的家族里,佐西玛神父教会了他上帝之学,这个不幸的生活环境又教给他人生之学,在那样一个黑洞洞的社会里,这两样东西奇迹般地找到了平衡。

那么最终上尉拿没拿那笔钱呢?这是一个留白。我倾向于没有拿,根据后文伊柳沙最终死去,与这次会面间隔并不长来看,伊柳沙卧病在床,应该只是伤寒一类的病症,如果真的天降横财,上尉一定会全力救治他。以那时的医疗条件,阻止感染和进一步恶化还是完全可行的。而且,如果他想去索要那份施舍,要么自己去,要么叫伊柳沙去,但对于两个人来说都不可能,自己的自尊不容许自己去讨要曾被自己扔掉践踏的钱,他也不会希望卧病的儿子得知此事大受打击,所以这实在既矛盾又无奈,伊柳沙是被拖死的,做为父亲,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是对于俄国下层官吏生活的直接体现。

我的天我写了好多,仓促地结束吧。我在评论区里留了言。

附上我的随笔本,请在第一节课下课时还我。

Francis Louis.

May 28. 2026.

尤里亚诺·萨拉曼德·伊纳西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上尉最终拿了二百卢布,因为钱是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给他的,但一百九十多年前伤寒究竟是否绝症我不得而知,但是如果没收钱这个情节的精彩程度毫无影响